第5374章
第5374章
因为它每一次试图把我拖进无尽深渊时,我体内总会有某个极小极小的东西,把我拽回来。
可能是一口苦药。
可能是一张薄饼的边角太脆,咬下去时烫了舌头。
可能是灵儿骂我时尾音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慌。
可能是梁凡对名单对到半夜,手指发抖还非说自己没写错一个字。
这些都不大。
可都够真。
真到足以让我在最高天、最白光、最像终局的地方,依旧不愿意变成跟它一样的东西。
而就在这种越来越长的镇压里,时间开始真正拉长。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我都记不清具体是多少次无灯之日之后,大家慢慢不再把“灯什么时候又会立刻压下来”
当成每一日都悬在头顶的刀。
它仍会来。
但它来的节奏,已被我一点点按住。
就像一头本来每隔数日便要扑下来吞人的凶兽,被我摁着脖子,摁到后来,连呼吸都不再那样顺畅。
我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在压制灭世之灯。
不是一时胜负。
不是再劈碎一次它的白壳。
而是把它这件本该属于终局的东西,一寸一寸往下按。
这很漫长。
也极苦。
因为每多按住它一分,我身上的承载便会再重一分。
一方面,是我反复调动故乡、堕仙、洪荒三宇宙之力,在无数次交手中不断磨合黑、乱、空三井,让它们真正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则是有更多灭亡宇宙开始被我吸上来。
不是我去找它们。
而是我走到这个境界之后,许多在虚无深处已经碎得不能再碎、却还残着最后一点不肯彻底走向第三次死亡的宇宙,会自己顺着灯的裂隙、顺着高天的白痕、顺着我的过程,慢慢挂上来。
第四个,是一个全由风构成的宇宙。
那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大地,只有无数层重叠的高空、断桥、悬台和风中迁徙的城。
人们一生都在听风,靠辨不同季节里风的纹理来认路、辨亲、记节气。
那个宇宙灭后,挂上我时,最先来的不是景象,而是一阵极长极长的呼啸。
后来我才慢慢从其中分辨出:原来那不是单纯的风,那是一整片宇宙里无数城楼、风铃、衣角、旗帜与人的呼吸一起叠出来的声音。
第五个,是一片沉水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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